从“富平实验”和翼龙贷谈一号文件为何聚焦农村金融

而谈及农村金融，茅于轼开展的“富平实验”和从“温州金改”中脱颖而出的翼龙贷则是农村金融发展史上，两个无法绕开的话题。

“富平实验”开启农村小额贷款之路

1992年，经济学家茅于轼在山西临县龙头村资助交不起学费的孩子时，无意中萌发了尝试帮助农民脱贫的小额贷款念头。1993年9月，龙水头村开始发放小额贷款，这是中国最早的小额贷款项目之一。

起初，操作非常简单。茅于轼自己掏了几千块钱，寄给了村民雒玉鳌，让他借给有需要的村民。这个信贷实验分为扶贫基金和付息基金两种。其中，“扶贫基金”用于治病、治伤及求学，可贷款一年，不收利息，期满时只须还本金；“付息基金”用于生产，如买化肥、经商、出门打工等，可借款6个月，要收息，月利息为1%。

2002年，他们开始在当地吸收存款，给存款村民提供6%的月息，资金规模一下扩大了4倍，并成为国内唯一一家能够既存又贷的小额贷款机构。他们在保持了95%的高还款率同时，也踏入了“非法集资”的灰色地带。

2006年，茅于轼创办了富平学校，在山西省永济市，富平学校一直与当地的农村合作社合作开展直接针对农民的小额贷款服务。后来，进一步演变为资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的小额贷款公司，在一处农家院落里开始了业务经营。他一度承载了经济学家们社会理想：为农村金融趟出一条路来。经济学家茅于轼、吴敬琏、国务院参事汤敏、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吴晓灵先后来到这里，给予积极评价。

对于后来风起云涌的小额贷款公司和普惠金融，富平实验的规模并不大，不过，作为早期探路者，他为农村小额贷款趟出了两条重要的经验：农村小额贷款是可以盈利的，贷款给农民风险可控。

当互联网金融的目光瞄向农村

需要指出的是，小额贷款公司只能发放贷款，不能吸收存款的制度设计，注定其只能在原有格局中小打小闹。更为关键的是，大部分小贷公司没有服务三农，而是服务城市的中小企业，在某些地区，成为“高利贷”的代名词。

直到互联网金融的目光瞄向农村，农村金融才开始迎来真正的转机。

2011年底，温州设立金融改革试验区，嗅觉灵敏的翼龙贷董事长王思聪主动联系了温州市政府。

2012年，这家专注于服务“三农”的互联网金融机构进驻温州，获得了民间借贷撮合业务的牌照。

而与自上而下试点推进的农村小额贷款不同，翼龙贷给农村带来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

举个例子来说：

毛智军是河北保定市的一个养猪场的总经理，他曾发过一个誓，再也不和朋友借钱。那是2012年，毛智军的养猪场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几百头猪天天要吃饲料，等出栏还得到年底。为了贷款，他跑遍了保定市的银行，无一例外失败了，养猪场没有能抵押的不动产，猪栏里跑得猪是不算的。于是，卖了房，也借遍了亲戚朋友。

那时，作为新兴的P2P网贷公司，翼龙贷远没有今天的知名度。在一个无助的时刻，这家声称能为农民提供无抵押贷款的公司，成了救命稻草。在几天的审核中，第一笔10万元就快速到账了。

在翼龙贷的风控评价中，毛智军属于优质客户，有产有业，人缘不错，他的养猪场稳定经营，是多个超市的供应商，具备还款能力。而他们，恰恰属于被传统银行体系排除在外的客户，与毛智军的养猪场颇多相似之处，这里有种植茶叶的、有培植蘑菇的，以及中粮大户。他们往往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人，具有良好的信誉和威望，产业经营能力良好。

翼龙贷的业务员们，需要考察他们这些产业的市场前景，了解他们的为人。其实就是掌握毛智军猪肉卖得好不好，有没有赌博一类的恶习。而这些，在乡土的中国农村，了解这些信息并不难，付出的只是走村串户的辛劳。

农村金融需要更多的颠覆者

2015年年末，中国社科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场名为“互联网金融助力减贫—互联网时代扶贫新路径”研讨会正在举行。翼龙贷作为互联网金融的样本企业，引发专家热烈讨论。

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的李勇坚博士以此前在河南周口的实践调研举例说，翼龙贷在周口运营中心的借款资金达到2亿元，考虑到平均每户借款6万元左右，其直接贷款农户达到3000多户，每户平均3口人计算，直接带动上万人实现脱贫。

来自翼龙贷的数据则显示，成立9年来，翼龙贷已经通过网贷平台向全国借款超过100亿元民币，其中95%的贷款都流向了农村、农业和农民手中。另外翼龙贷在全国采取盟商制寻找借款人，由于贫困地区的借贷需求更大，因此翼龙贷在国家级贫困县的拓展也更加迅速。资料显示，翼龙贷已经覆盖全国592个国家级贫困县中的151个，占比超过全部贫困县的四分之一，提供信贷资金数十亿元。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研究员陈道富对此表示，金融的本质是货币资源的优化配置。这意味着农村贫困人口是“金融”避之且唯恐不及的对象。互联网金融的出现则颠覆了既有规则，能够从根本上帮助农村贫困人口走上脱贫之路。

但无法否认的是，翼龙贷的现有规模远远无法满足7000万农村贫困人口的金融需求，这也正是中央一号文件特别强调“引导互联网金融、移动金融在农村规范发展”的原因所在。从这个意义上看，农村金融的发展需要更多像翼龙贷这样的颠覆者。